1.11.11

在咖啡館走晃時…


突然想念當初的妳們,和,自己。

待在咖啡館,於我,是砌築 ;由咖啡館裡頭認識的人,從陌生到熟悉、從朋友到重要的人、從一二三四到七八九十;一次點頭,一句話語, 一種口味,一刻分享, 一個回眸,林林總總加減成一幅專屬於我的人生地圖,從青春狂妄到穩當老練,咖啡館總能包容我的任性自大,磨練我的尖銳,化去我的憤世嫉俗,讓我是現在的我。

咖啡館自然吸引相同磁場的人共聚,分享彼此認同的價值、喜歡的事物、眼睛裡看到的世界。我,經營咖啡館,走晃咖啡館之間,以咖啡館角度看人生,煞是趣味,竟是此生離不開了。

她的定格
老婆婆走進來的午後,是農曆年的年初四,休館幾天後才開店的豆原好不熱鬧,新舊朋友們都來鬧;一頭百髮的她悠然自在行進豆原,大伙愣了一下,畢竟這樣的顧客幾乎不會踏進咖啡館來。他們都在kopitiam渡過了很多時光,咖啡館則是有所保留的。點了一杯牛奶咖啡搭配草莓芝士蛋糕,她自在的讓我放心,我不敢大聲喧嚷,深怕驚醒她沈醉的氛圍,她在豆原,那麼適然,那麼應該,實在美麗。

他的本土
而疲憊不堪的他總是午餐後來到豆原,不看菜單就為自己和朋友點兩杯馬來西亞的Liberica,朋友拿起菜單要看看,他總是篤定的說,我點的最好喝。一小杯牛奶,一杯咖啡,他們沒有停止談事情,他們甚至是喧鬧的,但我偷窺到咖啡香讓他疲憊的眼睛閃爍了一下,那一點光,照亮了咖啡師的心;開始玩一些小調整,加多一點豆、萃取濃厚一點的口感、直到那點光偷偷爬到臉上聚集成快樂才罷休。

他的眼睛
靜默裡走進咖啡館,身上總是背著大大背包,他說他的眼睛就是鏡頭,因此留下的回憶比別人都具體。一抹微笑在空氣中的綻放、一剎眼神道盡的話語、一絲失落掉落的片段,因為他,一切有了證據。他不是攝影師,愛玩攝影,來到豆原,玩得不亦樂乎;那些被拍下來的剎那,細微得讓人隨時錯過,因為那聲卡擦,留下一大片想像的空間,堆積回憶,讓咖啡館有了故事。於是,張揚的感情留下該有的餘韻。後來的後來,那些底片沖洗成照片,成了一個屬於豆原和他的攝影展。

這些人,來到咖啡館成了咖啡師心底的秘密,說著完全不同的語言,卻對上了話,我們以不同的身分穿梭在咖啡館之間,這些不是因為咖啡館一輩子都不會遇上的人,隱遁在世界之餘,在咖啡館暴露身分,成了彼此生命裡閃爍而過的永恆。


 原稿刊登於《姊妹》十月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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